[OUaT]二十三日

作夢了。

夢中有一個怪物,踏著沉重的步伐,走了非常遙遠的路,為了阻止一個邪惡的詛咒。

他旅途的終點是一個幸福的王國。

國王是被稱為「謀殺者之主」的男子。

前任國王對人民課重稅並征戰四方,人民痛苦不堪,而就在此時,男子出現在王國邊界,聽到了人民痛苦的聲音。

於是他殺了王室的所有人,逼迫國王將王位傳給他,用魔法將國王流放到遠處。

男子獲得了王位,合宜地統治王國。

直到某天,他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夢。

夢中是他親手殺害的老國王,老人手指著房中的一幅畫,就在他床頭的牆上。

男子醒來,掀開牆上的畫,後面藏了一本書。

「如果你看到了,快逃吧。」書的第一頁用血寫了這句話。

「快逃吧。」第二頁重複著這幾個字。

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……

男子沒當一回事看待,把書隨意地丟到床邊。

但從此他無法成眠,他只要閉上眼,書本中的血字就出現在腦海中,用老人的聲音持續地唸著,唸著

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……

為了破除詛咒,皇宮的祭司燒了那本恐怖的書、聽從魔法師的建議在新的地方建立宮殿、喝光了沼澤中的巫師調出來的魔藥,但聲音未曾削減,國王沒有一夜成眠。

更遠的地方一定有可以解除這麼詛咒的。如此相信著的國王派遣軍隊前往遙遠的國度尋找解藥。

而每一次空手而歸的軍隊,下一次前往更遙遠的地方。

人民抱怨著重稅、軍隊抱怨永無止境的出征;直到某天守衛衝進寢室報告人民謀反。

他站在曾經接受萬民歡呼的陽台上,看著同樣的人群簇擁著英雄往宮殿前進。

英雄有著年輕的樣貌,似曾相識的臉孔……

國王衝進房裡,隨手抓起一本書,一時間找不到筆,他便咬破了指尖,用血在紙上寫下警告的文字。

「如果你看到了,快逃吧。」未來的我,快逃吧。

群眾雜沓的聲音在宮殿內迴響。

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快逃吧……

在寢室的房門被撞開之前,國王終於把書藏在床頭的畫之後。

「昏庸無道的國王!退位吧!我將代替你治理這個國家!」「不、你聽我說……」

「錯了,你只能聽我說。」丟下的,是王后的頭。

國王記得這個畫面,他打著正義的旗號,消滅奴役人民的貴族,這是必要之惡,這是對於上位者的懲罰……

「不、不要這樣……」

「你可曾聽見人民的哀號聲?那可比你響亮太多了……」丟下的,是女兒的頭。

「滾吧,用你剩下的可悲生命向你的人民懺悔吧。」

他還記得魔法的光芒。只是記憶中是他在光芒的外面看著被魔法師們用魔法流放的獨裁者,而現在他在光芒裡面。

***

夢醒了。

經過了長途的旅程,我的生命未曾消滅。也許是魔法的錯誤,或者當我踏入那個國家的瞬間便已經受到了詛咒。

我已經認不出自己的模樣。

而我知道我終會變成夢中的樣子,怪物的模樣。

但我必須阻止我去殺死我自己。這一切才能結束。

我踏著沉重的步伐,前方還有很遠的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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